欣逢錢學森同志97歲華誕,我的心情格外激動,在此,我衷心祝福錢老和蔣英教授健康長壽!
錢老是人民科學家、偉大的愛國者、優秀的共產黨員,這些崇高品格已廣為人知;我在這里特別想說的是,錢老還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長者,他的偉大總是寓于平易之中,這是錢老人品上的亮點,是他獲得人們對他仰慕的原因之一。
錢老不僅有平易近人的風度,更有平易近人的語言本領。常常遇到科技中一些難懂問題,只要請教錢老,他就會用樸實的語言,生動的比喻,把復雜的科技問題,解釋得外行人都能聽得懂。我的父親聶榮臻就喜歡錢老學問高而不自傲的平易本色,父親說:學森同志的這一優點,連周總理印象都很深。有一次陪總理視察尖端科研項目,當匯報同志說的情況大家聽不懂時,總理就說還是請學森同志“翻譯翻譯”吧,說得大家都笑了。
錢老的平易之風對我的教育影響是很大的。在早年的接觸中,開始覺得面對的是世界聞名的大科學家,他的威望不由得使我有些緊張拘束。及至真的接觸了,他的平易之風很快感染著我,我不但不緊張,反而覺得面對的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,德高望眾的長者,知識淵博的好師長;相處久之就產生了一種親情、師情、更是友情的感情,錢老與我們成了親密的忘年交。
錢老對我的工作支持和幫助很大,他從來都是用體諒和研究的口吻向我提出問題和建議,引導我有一種新的思考。由于年事已高離開一線領導職務后,錢老常常用寫信的方式表達他對我們工作的關心和支持。例如:1986年,他看到一份報告后,寫信給我。他說我們在軍民結合上,平時對國民經濟的發展,盡可能的作出貢獻外,還應注意兩個問題:一是戰爭與生產的問題,二是戰爭動員問題。他明確提出,這是“聯系到仗怎么打和用什么武器的根本問題”。他引導我們把眼光放到對未來國際形勢的發展上,緊跟形勢,緊跟中央,站得高就看得遠。1992年,錢老看到《解放軍報》上登了曹鶴蓀教授一篇文章,談到陳庚大將當年要求培養我軍新一代治軍人才的事,就是要求培養既懂得戰略戰術,又懂科學技術的現代軍事人才。錢老信中說,這是陳大將的遠見卓識。然而我們今天的國防科技大學做得怎樣了呢?不要只有“科技”而無“國防”!錢老一針見血,抓住要害。他建議我們與軍事科學院的同志一起研究一下。他還特意將1992年9月10日軍報那篇文章剪下來寄我。其情殷殷,令我感動。還是1992年,81歲的錢老竟在半個多月內連寫了兩封信給我:一封是關于建立自動化“未來工廠”的問題,其中涉及到一些高科技研究課題,錢老一一列出來后說,這些國內都已開展了研究,也有些成果了,問題是沒有綜合成實用的系統工程。解決這個難題,只有建一個自動化“未來工廠”。
當然這個問題較大,但非常重要,希望我們早作考慮。再一封信是錢老看到報紙上不斷反映我軍邊防哨所、雷達站,以及地方林區防火觀察站等崗站,大都處在邊遠、高寒、島嶼等人煙稀少地帶,那里生活異常艱苦,錢老非常關切地說:“這可以用自動化無人崗站來解決的,此中技術比我前幾天向您建議的自動化工廠要簡單得多,可能我們已有現成的技術可用,綜合設計就可以了。這不是國防科工委可以干的一件好事嗎?”有時,他看到好的科普文章,也會把剪報寄給我。僅從1984年到1994年,錢老寫給我的信就有16封。從這些信可以看出,錢老對科技事業的熱情從未消減過,只要健康允許,他總是熱情關注;錢老關注的科技問題,并不只是頂尖的大問題,凡是與人民生活密切相關的科技問題,不論大小,只要有需要也有可能解決的,就要積極去幫助。這些信,有的已經收錄在去年出版的《錢學森書信集》中。每每拜讀,我總是感到格外親切。衷心祝愿錢老健康長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