毀滅性的金融危機是否已經到來?對這一點,不僅在其他國家,在美國本土也引起了激烈的爭議。華爾街在顫抖,仿佛空氣在燃燒。但盧卡斯等經濟學家仍然看好美國經濟,認為是“結構性”危機,只是某些行業某些地區經濟遭到重創,絕非全盤危機。
資本市場是次貸引發的信用危機的釋放口。全球股市雪崩:昨天印度開盤跌停暫停交易;日經指數收盤重挫5.65%至28個月收盤低點,周一和周二日經指數的合計跌幅已經超過千點;澳洲股市周二暴跌約7%,創下股指連續第12個交易日下滑的最長下跌天數。恒指暴跌2061點失守二萬二,創歷史最大跌幅。至于A股呢?無需多說。
這并不是一個席卷全球的毀滅性金融危機,而是長牛市場的一次突然的風險釋放。
市場過去20幾年上漲時間太多,積蓄了太多的風險。在過去25年里,美國經濟僅遭遇兩次不太嚴重的衰退,始于1990年終于1991年初歷時8個月的衰退,美國GDP下降1.3%,原因也是房地產市場下滑與信貸問題,由于金融衍生產品并未像今天風靡一時,因此擴張性貨幣政策很快收效。同樣歷時8個月的2001年衰退,主要受益于低息政策,GDP僅微幅下降0.4%,消費者支出僅是放緩,并未萎縮。
衰退被人為扼制,科網泡沫崩潰本應伴隨著金融泡沫的破裂,但一泄千里的低息政策使金融資本市場的泡沫得以繼續累積。本該下挫的市場沒有下挫,遲早會迎來報復性下跌,次貸危機就是一個最佳釋放口,其信用風險直指金融資本市場,不再借助某些行業進行風險釋放。
此次次貸危機是為格林斯潘時代美聯儲沒有節制的低息政策埋單,市場在警告傲慢的貨幣政策,認為經濟周期可以通過人為調控化解的想法,是危險的。目前美聯儲主席伯南克遭遇的壓力前所未有,美國走上了低息政策的不歸路,美元持續疲軟,這其實意味著全球的經濟熱點正在進行切換。與二次大戰后,美元對英鎊的替換不同,目前尚無一種強勢貨幣包括歐元可以取代美元的地位,這也表示,全球金融市場的波動今后會加劇,直到新的貨幣格局徹底明朗為止。
不僅美國如此,從小周期來看,全球新興資本市場在經歷五六年的上漲期后,也需要經歷泡沫清洗期。從2002年底、2003年初開始,印度的指數漲幅超過了500%;南美最大的市場巴西上漲幅度超過了270%。俄羅斯從2001年開始,在過去的6年里漲幅達到了700%。南部非洲第二大市場尼日利亞的漲幅超過了400%。成熟市場相對較低,英國相對指數的上漲少一點,是24%,德國是56%。如此漲幅是不可能撐過一個長周期,只有撇去了部分泡沫之后,才能為下一輪泡沫調控留出空間。
同樣不能忽視的是經濟政治周期。今年是美國的大選年,對于經濟主導權的爭奪將更趨激烈。在降息政策之后,借助次貸影響,布什政府再接再厲又推出了一千多億美元的減稅政策,這在經濟穩定期是不可想像的。這一政策的出臺同時說明,在重要的政治經濟周期,各方力量都有夸大風險的沖動,一是讓全球資金為次貸接盤,二是便于推出自己的政策。
次貸危機究竟對中國有何影響?美國經濟衰退陰影會沖擊中國的出口經濟,但即便沒有次貸,中國也處于經濟發展模式的調整期,會通過稅收等政策抑制高耗能低價主導的出口產業,而撇開這些,中國國內消費增長仍然可觀、通脹將受到控制、人民幣升值速度加快,中國的實體經濟前景仍被看好。
資本市場的痙攣對于投資者心理有巨大的沖擊,也是金融時代的不可承受之重,但認為金融資本市場因此進入毀滅期,則是上了美國人誘空的大當,今后會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(作者系資深財經評論員--葉檀)